关于季姜戈的事,庞郁南把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和瑾瑜说了,才离开了她的车。
按照她的想法,瑾瑜恐怕心里一直惦念着季姜戈,所以才会听不进丰予康的话,经常走神。
回忆起刚才瑾瑜的表情,是十分吃惊和错愕的,她也很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离开钟宅,到自己家,被老公钟长铭问了,她才说出自己的心事。
“老公,我是不是不应该告诉瑾瑜的?”
“说都说了,后悔还有什么用?”
“我只是觉得瑾瑜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就莫名其妙地嫁给了丰予康,实在是太……”
“你是担心瑾瑜稀里糊涂地嫁进丰家,还是担心阿言成了季姜戈的替代品?”
钟长铭把话撂下,庞郁南愣了愣,才叹气,“好吧,我承认,我主要是不想阿言被伤害。”
话语落下,她又忙解释说:“但瑾瑜怎么说也是我的外甥女,我也是为她好。”
“好了,就算你不说,瑾瑜迟早是会知道的。”
“那老公,你觉得瑾瑜真正喜欢的人是谁?她是不是更喜欢季姜戈?”
“按你刚才的说法,还有瑾瑜今天的表现,明显是因为失去了那一年的记忆,让她十分困扰。”
庞郁南闻言点点头,“对啊,瑾瑜说她现在一点设计的灵感都没有,脑子乱糟糟的。”
或许,他们应该帮瑾瑜恢复溺水后的记忆?
“不管瑾瑜最后选择的人是谁,先记起季姜戈,这是最公平的!”她说。
“下周末慈善拍卖会,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季姜戈也会参加。”
“他回s市了?”
“听说是回来了,为了这季的新品发布会。”
“nove和玉丰集团一直在抢占市场份额,估计又有好戏可以看了。”
钟长铭和庞郁南交谈的时候,伊瑾瑜已经回到伊宅,走进自己房间,反锁后,打电话给江郁野。
“姐?任务做得怎么样?”电话那头,一出口,少年直接问,“顺利?不顺利?”
“还算顺利吧,”整个人倒在床上,稍微侧了个身子,她才缓缓说,“他们没有起疑。”
“那你语气怎么这么差?”江郁野疑惑道,“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老是骗人!我心情能好吗?”
真的不想欺骗妈妈那里的亲人,她觉得,他们都是真正关心自己的。
奈何,说谎就像是在滚雪球,说一个谎话,就必须再说第二个、第三个,一直圆谎。
明白她的心情,江郁野安慰道:“相信你舅舅他们知道真相后,会理解你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伊瑾瑜岔开话题,聊了一些其他的事。
嘴上仿佛随意闲聊着,心里却想了很多。
以前,她甚至不想利用庞毕言,而现在,想不到却连外公都开始欺骗。
一切的目的,只为了让舅舅相信,她是真的失忆了,必须找回记忆,才能恢复创作灵感。
得到大舅支持后,她才可以顺利找到借口,重新回到nove工作,和季姜戈一起,对付玉丰集团。
之所以必须去nove,在小野刚说出口时,她便立即想到原因了。
zk雅钟的市场占有额已经相当成熟,国内大多数高级商场的珠宝饰品货柜,都以雅钟为主。
若她去zk雅钟,帮外公、大舅工作,就算设计得再好,对丰家也不会造成任何压力。
至于伊家,盘踞的商场也基本在老城区,主流客户集中在三十五到六十岁之间。
只有nove和玉丰集团,它们两个公司的客户类型相似,彼此还一直在抢占新城区的市场。
若想要对付丰家,只有加入nove才可以!
想到这儿,伊瑾瑜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虽然对不起外公和舅舅,但她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连续几声“姐”让她回过神,“什么?”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和你说了那么多,你怎么一句话也不回?”
“哦,”她故意打了个呵欠,“我困了。”
“好吧,好吧,既然困了,就早点睡觉吧。”
“嗯嗯,再见。”
“再见。”
听小野说完,伊瑾瑜本要挂断电话,却听那头又传来一声“姐”。
“怎么了?”她疑问道。
“那个,”电话那头的声音似有些犹豫,沉默一阵,最后,少年轻轻地叹道,“没事,你睡吧。”
伊瑾瑜怀疑地皱了皱眉,“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就想再对你说一句‘晚安’。”
“哈哈,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女孩不疑有他,十分随意自然地回应道,“小野也晚安。”
“安。”说完,江郁野挂断了电话。
盯着手机屏幕,看着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消失。
其实,他很想问,最近能不能见面,可又不知道见面的理由是什么。
很多事,若可以在电话里面说清楚,见面反而容易让姐被丰予康的人跟踪,被发觉异常。
总不能告诉她,很久没见了,他忽然想见她,想和她当面说说话,一起吃饭、聊天。
自嘲地笑了笑,江郁野把电话放在床头。
都说只能对心爱的人说“晚安”,因为首字母代表着“爱你”。
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若季姜戈真的只是在利用姐该多好?这样,姐就会一直依赖我……
刚想到一半,江郁野急忙甩了甩头。
走到书房,靠着白色的转角椅,少年穿着一身休闲的白色绵衫,暖黄色裤子。
修长的手指打开桌面上的白色电脑,他重新打开之前阅览过的资料,又仔细把这次慈善拍卖会的细节看了一遍。
视线定格在其中一栏文字上,江郁野双眸缓缓眯起,清澈的眼眸染上一点深沉。
“若这个规则能改变一下?对姐来说,应该更有力?”他自语着。
话语落下,少年戴上蓝牙耳麦,用电脑打电话给颜之与,“有空的话,帮我做件事。”
“说吧。”电话那头,颜之与语气随意道。
“珠宝协会的会长杨兴洲,威胁或者恐吓,用什么方法随便你,让他按照我之后告诉你的,改变这次拍卖会的规则。”
江郁野说完,听见阿与简单轻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应了句:“没问题,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