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青出门以后,看见女士和教授并排,已经走到了楼梯口,也在对话,但是聊什么因为离得太远,他也不得而知。
他和少爷混熟了以后基本叫他Adams。
刚刚叫了他一句boss。
当然是为了表示自己坚定支持少爷的态度。
也是承认他这个老板,名副其实。
一开始如果没有少爷调和,是不会有三人组的。
而如果没有三人组,教授和女士怎么会相爱呢?
教授和少爷的对立,总是源于更加深层的东西。
......
王走在他的身边,其实少爷和教授这样,她有点为难,也无法介入,只能看着他们闹矛盾。
他刚刚以那么强势的方法切断了女士前往对方那里调查的事,女士只当他吃酸了。
而本质上的矛盾,女士也不好劝,解不开这个结。
鹰和鸽子怎么能奢求友谊呢?
这么想爱还真是了不得。
能让鹰和鸽子和睦相处的,只有爱情了。
女士的手插在兜里,她喜欢这样的小动作。
教授把她的手握在手里。
以前女士这样,多半是把手塞进口袋,悄悄戴上指虎,然后动手。
所以她这样习惯的动作,多半是在想不好的事情。
教授的手在这个天气里,可以使人掌心发汗,即使是晚上已经凉爽了很多。
可女士也不松手,反握住了他。
教授微微一笑。
女士灵光一闪想起了白天想问他又忘记了的问题,问道:“Lanchester,你下手也太重了,不是说对人家没偏见吗?”
正常而言,把人的手扭到脱臼,他得使了多大的力啊?
反正远大于把她抵在墙上的力。
教授没想到她突然说这个,微笑道:“后来有了。”
王希之沉思了一下,心想他大概是因为史密斯想阻止她对她动了手,教授才有了偏见吧?
人家也没碰到啊......
两位的交谈远去,教授胸腔里散发出的笑声沉闷,却能沿着楼道回响。
纪青到了三楼。
而脚步声和交谈声止于四楼以后,再也没有响起,它们被关在了同一扇门后。
纪回望走廊,斜瞥楼下。
他有点舍不得这里。
......
少爷动员起纪,一起前往德莱文先生的公司。
可是先生今天并没有来上班。
少爷想着上门去拜访先生,可又想起德莱文那天说的,尽量别去他家。
于是纪青提出了一个建议:“不如我们打个电话去问问看吧。”
少爷点头,但因为先生留的电话是公司的电话,他们还得去前台问一下先生的随身电话。
他们打不通。
“德莱文先生有说今天不过来吗?”
前台笑了,说道:“先生想不来就不来,哪里会说呢?”
毕竟是老板,而且他成天鬼混,连家里都不报备,更别说是公司前台。
工厂流水线又不是说没了老板就不动了。
少爷和纪只能灰溜溜的离开,回到乌尼斯普罗哈多。
......
今天难得办公室在非会议时间再次坐满了人。
少爷坐在位置上看新闻。
纪青又在整理他的笔记。
教授对着手机和电脑,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女士坐在她的桌上,还是在阅读以及笔记间循环。
少爷正想换台,当这则新闻响起时,他停住了动作,转头去看王。
王和教授都抬起了头来。
“达克蒙德临时政府对南班武装日前在境内发起的多起袭击表示强烈谴责,并警告对方违反了赛达条约,共和党派的卡罗斯呼吁理性对待。”
连少爷也神色微妙了起来。
纪青抬头,看见三人都抬着头,神色各异。
女士在看电视,少爷和教授都在看女士。
之后,女士重新低下了头。
而教授收回目光,把视线重新放在电脑上,少爷看了眼教授,也低下了头。
就在纪以为没有什么了的时候。
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因为就放在少爷桌上,少爷随手拿起来,一般办公室的电话响了,都是有委托的,因为只有侦探所的名片上会有办公室的电话。
“乌尼斯普罗哈多,请问您找谁?”
“卡罗斯先生。”警长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今天早上,我们在海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是德莱文先生。”
少爷站起来道:“什么!?”
“现在已经送去准备解剖了,我想您应该会对此感兴趣,所以告知您一声。”
“请问我现在方便过去吗?”少爷问道。
“您过来也只能等尸检报告而已,我们等结果出来,会另外发一份电子版给您。”
“我有些话想问德莱文夫人。”
警长沉默了一阵子,说道:“夫人......在家中服食大量安眠哟,我们到现场后发现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两位有孩子吗?”
“在依刚比奥的表亲家,我们正在试图与他取得联系。”
“多谢您了。”少爷也沉默了许久,最终如是说。“日安,警长。”
少爷挂断电话,抹了把脸,才把事情说了。
连纪都不觉得这会是个意外。
似乎从自己来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正常的委托了。
不知道他们以前的委托是不是也是这样一波三折。
史密斯先生在保释后已经出狱,即使出了这样的事,他也仍希望乌尼斯普罗哈多继续调查下去,因为他的嫌疑实在太大了。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德莱文先生又因故去世了。
他刚被保释出来,另一个嫌疑人又死了。
妻子死后不久,奸夫也死了。
而德莱文本身也有不在场证明。
女士皱起眉头,看向教授,发觉他似乎依旧不对这件事感到关心,不对案件的转折感到惊讶。
他是真的不关心啊......
王希之没法指摘他什么,他只是不善于对陌生人友善,即使是少爷,他也有过生死相随,而对自己就更不用说了。
“我们现在可能需要想方设法证明先生有罪或者无罪了。”少爷抿唇道。“德莱文先生那里的线索断了,但如果凶手不是史密斯先生,我也不允许他背上不属于他的罪名。”
“其实现在缺少实际证据,是没有办法指控他谋杀妻子的。”王说道。“我们还是缺少关键性证据。”
少爷站起来,对所有人说道:“我想请三位和我一起,把杀害玛丽女士的凶手找出来。”
“我当侦探的目的,不是为了勘破案件,而是为了死者的公道。”
除了琼·路易斯那件事少爷实在是无能为力,屈服于现实,从那个偶遇教授的街头开始,他就一直在践行这一点。
女士站起身,把桌上的东西合上,对他道:“当然,我一定会尽力。”
教授也站了起来,他掷地有声:“好。”
纪青合上笔记,笑道:“当然了,boss。”
这也许,会是他们几个,一起解决的最后一桩案子了。
也是第一次同心合力一起处理的第一个案子。